当地时间 3 月 18 日，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局长卡什・帕特尔在国会听证会上证实，该局已重启对美国公民数据及位置历史信息的采购，用于协助联邦调查工作。这是自 2023 年 FBI 前局长克里斯托弗・雷称已停止相关采购后，官方首次确认恢复该行为，而这一绕开司法搜查令获取公民隐私数据的做法，引发了美国政界对宪法第四修正案被违背的强烈质疑，也再次暴露了美国政府在安全调查与公民隐私保护之间的失衡。
此次 FBI 采购的公民数据均来自数据经纪商，这些机构的核心数据来源，是普通消费者日常使用的手机应用和游戏软件，这类看似普通的应用会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收集位置等个人信息，最终通过数据经纪商流入政府机构。在听证会上，俄勒冈州民主党参议员罗恩・怀登直接质问帕特尔，要求其承诺停止采购美国公民的位置数据，而帕特尔仅表示，FBI 会 “使用所有工具完成使命”，并辩称所采购的商业数据 “符合宪法及《电子通信隐私法》规定”，且为调查工作提供了 “宝贵情报”。
这一回应遭到怀登的严厉驳斥，他直言，FBI 在未获取司法搜查令的情况下购买公民信息，是对宪法第四修正案的 “公然规避”。美国宪法第四修正案明确保护公民免受不合理的设备搜查和数据扣押，按照常规法律流程，政府机构若要从科技或电信公司获取公民私人信息，必须向法官提供犯罪证据，申请并获得搜查令授权。但近年来，美国多个政府机构都在通过采购商业数据的方式绕开这一法定程序，从囤积了大量公民位置数据的企业手中获取信息，而这些数据最初均由手机应用或其他商业追踪技术收集。
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就是典型案例，据 404 Media 获取的文件显示，该机构曾采购源自实时竞价（RTB）服务的位置数据 —— 这类技术是移动和网络广告行业的核心，会收集用户位置、身份识别等信息用于精准广告投放，而监控公司可通过追踪这一过程获取用户位置数据，再转卖给数据经纪商或试图规避搜查令流程的联邦机构。此次 FBI 同样主张，其使用商业数据开展联邦调查无需申请搜查令，而这一法律主张尚未在法庭上接受过检验，其合法性始终存疑。
面对 FBI 的回应，外界提出的诸多关键问题也未能得到解答。当 TechCrunch 向 FBI 求证时，发言人除了援引帕特尔的听证言论外，拒绝作出更多评论，既未说明 FBI 采购位置数据的具体频率，也未透露合作的数据经纪商名单，这让此次数据采购的透明度大打折扣。事实上，美国数据经纪商对公民位置数据的收集与售卖早已形成产业链，部分企业通过将开发包嵌入各类手机应用，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追踪位置信息并转卖，而相关监管的缺失，也为政府机构采购这类数据提供了可乘之机。
针对政府机构绕开搜查令采购公民隐私数据的行为，美国政界已开始推动立法干预。就在此次听证会的一周前，怀登与多名跨党派议员共同提出了《政府监控改革法案》，该法案的核心内容之一，就是要求联邦机构从数据经纪商处购买美国公民信息前，必须获得法院授权的搜查令，试图通过立法堵住这一隐私保护的漏洞，让政府机构的调查行为回归法定程序。
此次 FBI 重启公民位置数据采购，并非美国政府首次因监控行为引发隐私争议。此前美国外国情报监视法庭就曾裁定，FBI 在无搜查令的情况下监控公民网络活动违反宪法，而《涉外情报监视法》相关条款的滥用，也一直遭到美国民众和跨党派议员的反对。此次事件再次凸显出美国在国家安全与公民隐私之间的长期矛盾：政府机构以调查需要为由不断突破隐私保护的法律边界，而相关立法和监管的滞后，让公民的个人隐私始终面临被随意侵犯的风险。目前，《政府监控改革法案》的推进情况尚未明确，而 FBI 的这一做法是否会被司法体系认定为违宪，也有待进一步检验，美国公民隐私保护与政府监控的博弈，仍在持续。
